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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边有了马强这样的一个朋友,耳闻目汝,即使从未经历过,也能聊聊那些让这个蓝眼睛的英国人痴迷的洞穴。他和他的朋友在中国逗留了三年只为探洞;他家阳台堆积如小山的那些从未见过、让人眼晕的装备只是为了探洞。当登山徒步在吸引着众多人的眼球时,作为更有探险气质的探洞并不被这儿的人所认识,即使四川有着罕见的丰富的洞穴资源。 “探洞的乐趣在于你永远也不知道在前方你能看见什么经历什么”马强这句话实实在在地打在了我的心坎,无须有更多的理由,我看见了一个探险家最本能最朴实的情感溯求。而我也开始期待着有这样一次经历。 一个月前我们去到叙永,国道两旁硕大的洞穴远远便能看见。可惜大雨使河水迅涨,我们根本无法通过遄急的暗河,四处岩壁悬挂着形态各异的钟乳石,潮润的湿气使整个洞中雾气重重,光线通过被水侵蚀的四壁照射进来,光与影的交错美伦美奂。二胡在洞中按动着相机的快门,我们成了一张张画面深处的剪影。两个小时的时间不过是浅偿止渴,怎能满足。 我们决定做一次真正意义的探洞。马强选择了龙门洞,虽然做了很详细的活动策划,但并未有太多的反响,报名者寥寥。但这并不影响我们出行的心情,最终同行的五人:马强、刘璇、兔子、扬波和我,彼此相熟,已不记得是第几次结伴出行。死党在任何时候都是臭味相投—上天入地都在一起。 感谢马强选择这条线路,感谢他相信我们可以完成,因为即使对马强予以绝对的信任和依赖,我们也只能是自己去寻找到通过的办法。他的决定给予了我们勇气和自信去完成。 线路计划:从龙门洞正门洞口背包进洞至白沙滩,搭建帐篷,并放下不需随身携带的物品;更换衣物后,返回从正门入口出洞。从位于正门洞口下方山脚小桃沟底的小洞口进洞,行进绕至白沙滩结束。整个行程约10公里预计耗时8小时。 装备准备:抓绒衣裤用于保暖、耐磨耐脏的外套、头灯、安全帽、雨靴、手套、护膝、绳索、上升器、下降器、快挂主锁等,还有每人三块巧克力。 炎炎烈日三十度的高温之下,我们每个人穿戴三层、头顶安全帽,在密集的树丛内寻找入口,热得令人窒息。正门出洞一个半小时之后,我们才在一片竹林中找到入口,与我们之前看到的野兔洞穴并无二致。一块巨石坍塌遮住了入口,只留下容一人进出的缝隙。向天空深情地张望了最后一眼,我们准备进洞,下次再能看见这明晃晃的太阳至少也在二十个小时以后。 进洞的激动在小心挤进狭隘的入口,爬过一段长约三十米直径八十公分的通道,在乱石林立的碎石堆中上下攀爬之后消失殆尽。我们不得不全心对付逐渐复杂的地形。路线一直往地下延伸,空间也越发狭小,我们已经不能直立行走,更确切的说法是在各种狭小的缝隙内以人类所能想象的各种姿势爬行,必须找到最好的方式让身体的每个部位顺利通过。特别是那些连接两个相对隔离的空间之间的那些小通道,有时甚至需要脱下安全帽(因为它的直径过大)把手臂紧贴衣裤蠕动着地把自己塞进洞里,再从另一头出来。砾岩不平整的岩壁咯得浑身生痛。 随着路线不断下行,我们听到了越来越清晰的水声,行走中不小心的碰落的碎石总是在几秒钟等待之后才传来滴落水中的声音,随即便是巨大的共鸣声,我们无法看见但知道那是在我们下层深不可测的暗河。足下已出现越来越多的裂缝,从远处看去,我们一定象一个个吸附在岩壁上的壁虎。 杨波的灯头在进洞不久便损坏,那是在跃下一个2米深的台阶时与兔子发生碰撞,头灯解体。之后刘璇一直紧跟着,用头灯为他照路。事实上在光线充足的情况下,在石壁上寻找合适的行进线路也是十分困难的。头灯的作用不言而喻,进洞后,我们才意识到自己过于乐观轻率,怎能没有备用的头灯或其他照明工具?而且我们居然都没有带备用电池。之后,每到休息处,我和兔子就把头灯关掉,节约用电。如果不是马强和刘璇所带头灯,我们将会面临没有照明的险境。那无异议行走失去双脚,后果不堪设想。 砾岩几乎是最不值得相信的岩石,我尝试用手指扣住岩壁上小小的凸出石块,它马上脱落,根本无法承力,无法下脚踩踏或用手抓捏岩壁上的凸起点。我们在行径四个小时以后到达一段石缝,两侧岩壁几乎垂直,下方就是深渊(有暗河但看不见),我们只能用双肘双脚靠住两侧,臀部贴住其中一侧岩壁摩擦着挪移前行。几段转角处,我和兔子几乎要失去信心,根本无法给重心寻找一个支点,能使自己转弯。兔子在我前方停下来,她的手臂撑不住了,都能想象她的绝望。我没敢告诉她,我的右腿也一直在剧烈颤抖,停在这种路段上并不是明智之举,但的确不能催促一个精神和体力接近极限的人。中间有一小段石槽,我们蜷着身排成一列才能都挤下获得片刻的休息,但这个绝对人性化的地形使我们得到缓冲可以继续下半段的绝壁行走。漫长的四十分钟,最后咬牙跨过裂缝踩住对面的平台时,我大叫了一声。而兔子则蹲在那儿把头深深地埋进了膝盖,她需要平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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