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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我怎样热烈地表达着对户外热烈的爱,我始终都是胆小的人。畏惧在任何一次出行中都如影随形,如果可以,我一定会把手伸出寻求帮助,南门关沟的独木桥、毕朋构的大雪坡…..我依赖着可以依赖的伙伴。我曾认真地想过,我永远上不了三峰,尽管去年我们在那儿迷失之后曾和刘璇立下誓言一定再去。而此时此刻,前后是和自己同样在努力的伙伴,狭小的空间和无立锥之地的绝境别人根本无法帮助你。我努力克制着内心积聚的恐惧,右腿已经发抖,就必须控制自己的右臂。 当再次进入窄缝爬行时,觉得异常幸福,泥沙粘满了脸但能贴住结实的地面心里说不出的踏实。在两块向下方倾斜的大岩板之间,我们进行了唯一一次的食物补给。大家只能躺着,头可以抬起来看见互相。由于不能携带太多东西,所谓的食物便是每人口袋内的三块巧克力,还有兔子带的一小袋面包和牛肉干。不能喝太多水,因为上厕所几乎不可能,没有空间。 在两个竖井处我们用了将近五个小时。我、兔子和杨波从未使用过绳索和器械,马强独自打绳结、做保护,为我们一一寄上安全带,套上8字环,尽量用所会不多的汉语向我们解释清楚如何使用这些套在腰间复杂的器械。作为唯一有过经验的刘璇成了先锋,第一个下底做接应。我们看着她一点一点消失在黑暗的尽头,沉寂的黑暗中只有她越来越远的喘气声,象隔了一个世纪以后,在黑暗那头传来她的声音“ROPEFREE!!”。两个竖井高度约在二十至三十米之间。每一次下降,脚蹬岩壁石块飞溅跌落洞底。作为我们三个的第一次,刺激总是伴随着激动。相对于那些令人压抑的狭隘空间,这段是路途中难得让人愉快和兴奋的经历。 只是意想不到的是在竖井碰到了最大的麻烦————收绳子。马强惯用的绳结根本无法把绳子拉下来。攀岩与探洞所使用的绳子不一样,前者为动力绳,韧性大,在浸水滋泥后加大了与石面摩擦力,用劲下拉只能延伸而不能拉动。马强不得不一次次使用上升器爬上去,重新打结,再试。 半夜2点,真是到了最为艰苦的时刻。马强两次努力都无法取下绳子。而我们已在此处等了2个小时。经过10个小时的艰难爬行后,体力接近极限,被水打湿的胶鞋内脚一直泡在冰水里。静止不动之后洞里极低的温度不断透过打湿后无法御寒的衣物纤维缝刺激着肌肤和五脏六肺,生物钟也开始提醒睡眠的时间到了—“饥寒交迫”。我们挤在一堆相互取暖,被磨损的破烂不堪的手套都嫌套在手上冷,根本无法控制发抖的身体和沉重的眼皮。刘璇在不远处叫喊着“别睡,会感冒的,不能睡!”但睡又何妨冷又何妨,那时的感觉就是——绝望。 马强和刘璇决定再一次地尝试,或许是被这两个永不放弃的人所感动,这次非常顺利的取下了绳子。但马强已耗尽体力,倒在地上无法收拾装备。我们不得不开始活动僵硬的身体关节,哆嗦着把50米地绳子整理后放进包里,手指冻得无法弯曲,一个简单地打结都很费力。不管怎样,不能停止继续,好在大家都没有被疲劳和寒冷折磨的失去意识。 再次启程,十分钟后我们发现丢弃在地上的废电缆,仿佛来自人间的信物。大家加快了爬行的速度,终于看见了闪烁的灯光,十二个小时的努力之后我们重新回到了人间,之前还觉得傻傻的人工景点现在看起来份外亲切。终于回到了营地,时间已指向凌晨四点。来不及庆祝,来不及激动,以最快的速度躺下比什么都重要。 中午醒来更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我们走出了洞口。重新看见温暖的阳光,感觉是从地狱返回了人间。 途中,兔子常常情不自禁地念叨“我难以想象我竟然在这里,我竟然可以做这样的动作”,环境使然,你不能选择,用你最大的努力闯过去,这是对自己对队友的责任。人的弹性和韧劲超出自己想象。 过程是痛苦的,坚持确是快乐的。蜕变在跨过一个个艰难险阻时完成,离开与出发时又一次完成对自己的重新阅读和理解。极苦的环境让内心重新回到纯粹,抛开一切杂念剩下只是你与冰凉石壁的关系,此时对于完全依赖于它的你,即使再龇牙咧嘴的峭壁和深渊它也是温柔的,恐惧不过是你的心魔。“当你用全心地去爱,你便能看到美人鱼围在你身边唱歌”我想起了《碧海蓝天》里的一句台词。看着马强在洞里的那份自如和安静,他一定很同情我们这些岩壁上颤抖的人。毫无保留地爱,你就能得到眷顾,在洞里是这样,在山上也是这样。大自然从不属于征服者,而是那些真心爱他的人的家园。 “再高的垭口,再长的路,只要你一步步地走终归会达到你想要去的地方。但你没有方向的时候,没有路的时候,你又有多少勇气去继续。”而在洞里,你真的不知道下一步你会碰到什么,还有多远。如果不是爱,你的勇气来自何方,你的坚持能有多久远。 洞里那些鬼斧神工的钟乳石造型,奔腾不息的暗河,我们曾经欣赏了,遗憾的是我的记忆已经开始模糊。就象过去每一次的艰苦卓绝的令人难忘的出行。风景留给了照片,记忆里留下的是一次次心灵的震撼。甚至觉得糊涂,是欣赏了风景还是欣赏了自己还有身旁生死相随的伙伴。更或者,所谓的最美的风景就是人,寻找香格里拉,真的不用走太远。(作者:土豆) 上一页 [1]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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